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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世界
(十五)
扬帆第二天就要走了，俞一特地向主任请假早走了一会儿，去为扬帆买了一件礼物 — 指甲刀 ! 为什么送指甲刀 ? 因为俞一喜欢扬帆那修长而纤细的手，既不失男人的强壮有力，又有一种阳刚之中透出的温柔。以前有空的时候他会替扬帆看看是不是需要剪指甲了，然后细心地帮他剪去多余的部分，小心翼翼，就像是园艺工人在修枝剪叶，生怕剪秃了不好看，还会让他感到秃甲的生痛。而扬帆每次都会漫不经心地说，“没必要这么细心，男人不需要那么在意细节。”而现在，这样的细节就让它溜过去吧，谁会在意呢？想着想着，俞一闭上了眼睛。扬帆说今天会过来。可是都 7 点了，连人影还没有出现。大约 8 点的时候只听到门外踢里哐铛的声音，随后是一阵深深浅浅的敲门声，随之而来的是俞一熟悉的声音——扬帆！
打开门，只见扬帆的脸通红，酒气冲天！
“怎么喝这么多酒？”
“没办法，都是朋友，没有酒不尽兴！”
扬帆忽然抱住了俞一，深情的望着她，喝醉酒的他眼神中带着一些迷离和茫然。他将俞一紧紧地拥入怀中，紧紧地，让俞一无法呼吸，紧紧地，好像要将俞一嵌在他的身体里，永远不要分开。就这样抱着，就这样感受着彼此的呼吸。扬帆的嘴唇游弋在俞一的脖颈、耳垂、面颊，最后定在了俞一温润的嘴唇上。他们都闭上了眼睛，体会着这个离别之吻的意义。热情、骚动在他们的身体里不断地的涌动。这么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要分开？是作弄还是考验？俞一睁开了眼睛，看着扬帆投入痴迷的表情，此刻她觉得除了幸福两个字以外没有什么可以更贴切的形容她的感受。她看着扬帆，哭了！无可奈何的闭上了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流到了他们的嘴里，是甜蜜中的一点咸味！扬帆用他的唇慢慢的沾去俞一脸上了带有体温的泪水。俞一心里默默地想，‘既然答案都已经确定，又何必让他在各种假设的烦恼中挣扎！'所以她抹了一下眼睛。可是那咸咸的液体依旧不断的滑落到嘴里，她睁开眼睛，发现，扬帆哭了！俞一的身子向后欠了欠，温柔的说：“哭什么啊？你这样我怎么办？”扬帆没说话，深深地叹了口气！
扬帆走到床边坐下，俞一顺势坐在了旁边。扬帆身上的酒气开始向外蒸发了，浓浓的酒味让俞一有一丝醉意，这时俞一才意识到，该给扬帆倒杯茶醒醒酒了。俞一站起身，却猛地被扬帆拉住，“去那里，不要走”！“倒水，我能去哪里？”俞一倒了水，用嘴吹了吹，不是很烫，便把杯子递给了扬帆，扬帆没有接，或者说他可能已经没有力气再抬起胳膊。俞一只好一只手搂着扬帆的肩，另一只手将茶杯送到扬帆的嘴边。扬帆低着头喝了两口，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喝到他所能触及到的水。俞一只能放下杯子托起他的头，固定好姿势再去拿杯子。总算是把那杯茶水灌进了扬帆的肚子里，或许是酒精和茶叶有什么特别的作用，没多久，扬帆感到喉咙很难受，立刻冲到洗手间，伴随着一阵痛苦的声音，胃里发馊的食物混杂着酒气统统被吐了出来，满屋子都弥漫着一股酸臭的味道，俞一打开窗户，冲到了卫生间，只见扬帆手撑着水池边，身体拱起，一条腿盘在另一条腿上。疲倦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梳妆镜。
“干什么？醉成这样还金鸡独立？站好！”俞一假装嗔怪地说。
“你不知道吗？三点，三点最稳定！”扬帆大着舌头说。
“我这么不在乎你的感受，你还爱我吗？”扬帆可怜兮兮的问。
“哎，欠你的！是不是你现在不爱我了，想找个借口离开我？”俞一低下头。
“怎么会不爱，爱你！”扬帆激动地解释着！
“行了吧，来来，你靠着我。”俞一将扬帆的胳膊搭在了自己的肩上。扬帆的身体在喝醉后显得特别的重，全身都放松了，每一根纤维的重量都担在了俞一的身上。扬帆吐过之后舒服了一些，只是感到头和脖子还是热乎乎的。他将脸放在俞一的肩上摩挲起来，像个孩子依偎在母亲的身边，温和而亲切！俞一转到扬帆的面前，望着扬帆，抚摸着他的头发，脸庞和眉毛。他将扬帆的头搂在自己的怀里。扬帆就这样松懈的没有抵抗的靠在她的身上。那是夏天，他可以嗅到俞一身上那抹淡淡的香水味，这味道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留恋和熟悉。
站了好一会，俞一感到了负重带来的压力，便扶着扬帆躺在床上。
“睡觉吧，好不好？”俞一温柔的说。
“那你干什么，我还要和你说话呢！”扬帆含糊的说，身体却像个虚弱的病人一样瘫在了床上。
“我看你睡。”
“不，你陪我睡，明天六点钟就叫我，我有话要和你说！不要离开我！”
“好，我陪你！”
俞一躺在了扬帆的身边，扬帆的胳膊伸了过来，将俞一揽在自己的臂弯里。然后，很快的酣然入睡。
微弱的灯光让人的心情飘忽不定，迷离之中又透着一点坚定，看着灯光下扬帆的脸，俞一感到无限的留恋。她设想过多少次，看着扬帆坐上车头也不回的离她而去，从她的视线中消失。现在她能做的只是看着扬帆。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能再看到，也或许再也看不到，想到这里，泪如泉涌。她稍稍抬起身体，向扬帆那边探去，吻了他的眉毛、鼻子、嘴唇，她看了又看，想要记住每个细节，甚至他眼旁每个细小的皱纹。她静静的躺下了。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猛地坐起，然后将扬帆的胳膊放在自己脖子的生理弯曲处，然后慢慢的躺下，她怕头会压到扬帆的胳膊，她心疼他！俞一的头恰好顶住在扬帆的脖子，躺在扬帆的身边，感到特别的幸福。不由自主地用手搂住了扬帆的脖子，轻声地说：“不要离开我！”侧过身去亲了亲扬帆的脸，眼泪便顺着脸庞流到了扬帆的脖子上，扬帆是睡得太死了，丝毫没有感觉。整夜，俞一都无法入睡，就这么看着，吻着，哭着到了天亮！六点了，他没有叫醒扬帆。她想让他多睡一会。直到八点，扬帆才醒来，俞一已经收拾好了一切。
“对不起，我喝多了！”
“没事！”
“还要上班吗？不送我吗？”
“嗯，要去上班，不送了，我怕！！再说又不是以后见不到！” 俞一肯定地说。微笑的看着他。
“等我！”扬帆把俞一抱在了怀里。他的下颌，在俞一的头发上左右移动，柔滑的头发将他的思绪带到了可以到达的最远处，俞一的微笑、谦和、宽容和对他的爱，一幕幕都浮现在他的眼前。他抚摸着俞一的头发，用心灵抚摸着这段聚少离多的爱情，心里说不出的愧疚和不舍。
“快走吧，收拾一下，别搞得像生死离别！”
“别怪我！是我让你来到这里，但是现在我走了！”
“说什么啊！怎么能怪你，是在考验吧！对你也是对我。”俞一平静的安慰着扬帆。
说完，两个人出了家门。
手拉着手，扬帆不断地抚摸俞一的手，紧紧的将它握在手中，就像那天在火车站的一瞬间，那是相见的交流，而现在，这样牢牢地牵手却成了离别时最痛心的最后一次牵手。他要铭记这双他想牵着并永远牵着的手。
两个人沉默不语。
扬帆上了地铁，而她在窗外一直看着它远离。带走了希望，留下的只有牵挂和未知的等待。俞一走出地铁站，湛蓝的天空让她眩晕。灿烂的阳光，清澈的天空，与俞一的心情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她，不知去向。
她早就请了假，只是怕无法面对离别的场面，所以没去送扬帆。一个人在偌大的上海漫步，漫无目的。这里，没有朋友，现在连生活中唯一的感情依靠都离她而去，生活该如何继续？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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